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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纪实历史小说《黎明前的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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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25 11:22: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韦氏古风 于 2019-10-25 13:02 编辑 , Z; p4 J% g1 R4 j0 O. L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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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谨以这篇纪实作品纪念我的家乡柳州市解放七十周年!致敬为解放柳州献出生命和做出贡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指战员、中共地下党员、进步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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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的柳州
                                                                       老槐
                                                                   一  “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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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州市解放前是柳江县城,此城四方各乡皆由其管辖。虽然国民党在城中设置了一个广西柳州行政督察区公署,那时的官员百姓还是习惯把这座城市叫作柳江。
      一条河由西北而来,以“∽”形的优美姿态穿过柳江县城。这条河是由城西北的龙江和城北的融江在凤山镇汇合形成,随后获得一个新名字——柳江。城因江而名。
      柳江河绕过柳州东郊,然后南下到象县。当时柳州城中心区位于“∽”形左边的柳江河怀抱。这个“怀抱区”被当地人叫作“河北”。江对面叫作“河南”。“∽”形右边的怀抱区属于郊区,叫作“河东”。
      这座城市以龙城路为中轴线。轴线的柳江东段有一座木船浮桥连通两岸,供人步行过河。西段有两个轮渡码头遥遥相望,位于河北的叫作小南门码头。明清时,此处有座城门,叫小南门。门内一条南北向的马路叫小南路。至今,此路西边还有几栋民国建筑。
      民国时,城北的车辆要过江,在此靠一艘专用轮船运渡。那时的柳州没有公路桥,在小南门西北江面有一座钢桥,是民国建造的专通火车的铁路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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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州最早的浮桥是军用桥。1921年,由盘踞柳江县的旧桂系军阀林俊廷下令架设的。是强抢停放在西门外江边木商的木排作为材料。1923年,林俊廷率部到南宁,此桥被原木业老板拆除,收回自己的木料出售。
      最早的民用浮桥是于1938年末由柳江县防空指挥部架设的。当时,柳江县民团司令尹承纲兼任防空指挥部司令官。他派遣他的上校参议覃鸿斌担任浮桥管理处主任。
      此桥是为了空袭时疏散河北的官员、百姓到河南天马山(今马鞍山)、驾鹤山防空洞躲避而架设的。那时,日寇的飞机经常轰炸作为抗战后方的柳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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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心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马路,叫中山路。此路分三段,分别叫中山东路、中山中路、中山西路。中山东路在接近古城东门处与一条南北贯穿的马路相交。
      交叉处南面的路叫罗池路,北面的路叫东大路。东大路西边是体育场,东边有一栋三层青砖小楼。
      这栋楼虽然不大,身份却不一般。它是柳江县三民主义青年团(简称三青团))分团部的办公楼。在三楼有一间较大的会议室。站在会议室的西阳台,体育场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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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8年6月的一天,柳江县国民党和三青团的执行委员、监察委员纷纷走进三青团分团部的会议室。他们是国民党执行委员梁镜、韦初开、余绍元、伍于捷、韦彦哲等人;国民党监察委员刘仲辉、徐来;三青团执行委员冯培仁、曾广亮、王剑功、董咸熙、陈作霆、蒋霖等人;三青团监察委员杨义。
      这次会议名为“党团合并会议”,是根据上级的命令,对柳江县国民党党员、三青团团员重新登记,使团员全部转为党员,为国民党“输血”,加强其统治力量。
      国民党党部执委梁镜在“党团合并会”上首先宣布了上级任命:原三青团执委冯培仁调往梧州国民党党部任书记长,陈作霆跟随任秘书。梁镜任柳江国民党党部书记长,原三青团曾广亮任党部副书记长,国民党执委韦初开任秘书。国民党执委余绍元任党部组织股股长,原三青团蒋霖、罗炳莹为组织股股员。接着,还宣布了党部总务股、宣传股、民运股的股长及股员名单。
最后,梁镜命令:党团员重新登记工作,由组织股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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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后,蒋霖马上电话通知各乡国民党分部,罗炳莹则电话通知各单位各学校三青团支部,到县党部领取登记表(每人一式三份)和登记印章。
      国民党的这次“输血”行动分两步进行。其党、团员填写登记表后,其分部、支部就在原党证、团证上盖上“已参加党、团重新登记”的印鉴。印鉴为长方形。接着,再凭此证换领新发的国民党党证。
      柳江县党部组织股的蒋霖、罗炳莹收回一批盖了登记章的登记表后,就接着审查、上报。上级党部复审后,就把相同数量的空白新党证寄给柳江党部组织股。随后下发。
      这项工作断断续续,直到1949年10月下旬,最后一批登记表才收齐、上报。最后一批空白党证过了11月中旬才运抵柳江党部。结果还来不及下发,柳江城已经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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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三青团曾广亮虽然担任柳江县党部副书记长,但他不是梁镜派系的人。梁镜资格比他老,岁数比他大,又是正职,常把曾广亮呼来喝去,有时还训斥一番。
      曾广亮自负性傲,有点忍受不了,结果把梁镜交代的一件重要工作耽误了。书记长大发雷霆,下令把曾广亮拘捕起来。
1948年10月,上级把梁镜调到南丹县当县长,把梧州党部的冯培仁调回柳江任书记长,秘书陈作霖依然跟随。曾广亮原是三青团的人,是冯培仁的同仁,自然就被释放了。
      不久,党部组织股股长余绍元调到柳江县政府担任社会科科长,蒋霖被冯培仁提拔为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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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8年11月29日至1949年1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军区第2、第3兵团地方武装在北平、天津、张家口地区,对国民党军发动“平津战役”,历时64天,歼灭和改编国民党军1个伪“剿匪总司令部”、1个伪“警备司令部”、3个兵团部、13个军部、50个整编师及非正规军4个师,共52万余人,取得巨大胜利,解放了平津地区。这次战役加上前期的“辽沈战役”、“淮海战役”,消灭了国民党大部分精锐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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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民党为了凭借长江天险与共产党分治中国,不得不扩充部队,加大军费开支。但是经济不振、通货膨胀,捉襟见肘。为此,国民党决定缩编党政机关,裁减一些人员。
      柳江县党部接到缩编命令后,普通人员倒了霉。第一批被裁人员是梁镜派系的两名人员。第二批被裁人员是原三青团系的蒋霖、罗炳莹。以此达成平衡。
      但是,冯培仁原是三青团的执委干事长,不忍心抛弃自己得力的手下,因此以党团员重新登记工作尚未做完为由,雇用蒋霖和罗炳莹。两人成了编外人员,工资则从党部经费中支付。
      忧心忡忡的蒋、罗二人喜出望外,工作很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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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5 11:34: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韦氏古风 于 2019-10-25 11:3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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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4月,惊弓之鸟的国民党民国政府已从南京迁到广州。4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打过长江,攻占南京。接着,解放军向南方挺进,逼近湖南。
      7月4日,国民党湖南省主席程潜发给毛泽东一份文件——《致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备忘录》。
      毛泽东当日就给程潜回电,说:“先生决心采取反蒋反桂及和平解决湖南问题之方针,极为佩慰”。
      8月4日,程潜、陈明仁等发出起义通电,宣布“正式脱离广州政府”,“加入中共领导人之人民民主政权,与人民军队为伍。……共同为建立新民主主义之中国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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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程潜起义的消息后,柳江县党部书记长冯培元明白国民党大势已去。他和心腹秘书陈作霆商量,今后如何是好?
      陈秘书建议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冯培元想了想,说:我只能悄悄走,也只能一个人走。如果带上你,必然引起上级的怀疑,派人追查就麻烦了!
      他接着又说:我走了,得有人代理书记长。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你看,是不是……
      陈秘书马上打断说:我可不能代理!
      冯培元老谋深算地说:我不是指你!我们是同甘共苦的兄弟,怎么会让你戴上这顶帽子?我是指蒋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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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中秋(10月5日),蒋霖准备结婚。书记长冯培仁知道后,给了他一笔数额不算小的礼钱,说道:“结婚是人生的大事,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以后我有什么事,兄弟多多帮衬一点。”
      蒋霖受宠若惊,谦卑地说:“书记长客气了,客气了!”
      蒋霖有每天看报的习惯。婚礼后继续在家休假、处理一些家务。10月7日,他在广西日报上看见冯培元的一个声明:本人因身染疑难病症需要到广州长期治疗,现由党部组织股股长蒋霖代理书记长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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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霖大感意外!按照常理,书记长因故暂时离岗,应由秘书代理其职主持日常工作。现在通过报纸发表声明,众人皆知了!
      非常时期,“县党部书记长”可不是什么香饽饽。但是这顶帽子,蒋霖却是摘不掉了。
      第二天,陈作霆叫党部的勤杂工章师傅把党部的大印和一份重要卷宗送到蒋霖的家。蒋霖拒绝接受,章师傅只好把东西又带回党部,结果遭到陈秘书的训斥。
      第三天,章师傅又来到蒋霖家,把大印和卷宗放下就跑了。蒋霖很无奈,但是仍然没有上班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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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0日,章师傅又到蒋霖家,通知他说:华中军政长官公署的查专员来了,叫你到党部去。蒋灵心中怨气未消,还是不去。
      按理,柳江县的党政工作应由柳州行政督察公署督察,华中军政长官公署怎么突然一竿子插到底呢?
      原来,看见形势不妙,行政督察公署的苏专员生了一场“大病”,在家疗养。这时,恰好查专员从省城桂林到柳江视察,得知冯培元到广州“治病”,由蒋林代理党部书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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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查专员叫章师傅带路,来到蒋霖家。见面后,严厉地训斥了蒋霖。他只好乖乖地跟查专员回到党部。
      查专员叫蒋霖把所有档案取出来,堆集在天井,然后点火烧毁。这个专员的真实身份是中统的特务头子。
      烧完档案后,查专员不慌不忙地对蒋霖说:“你现在先做两件事。一是通知各分部组织转入地下活动,挑选立场坚定的骨干通过通讯网加入中统局。二是明天召开工商联席会议。”
      “中统局”是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简称。1949年3月,改为“内政部调查局”,隶属于民国政府行政部内政部。是国民党领导人陈果夫、陈立夫控制的全国性特务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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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蒋霖按照查专员的指示,亲自打电话给各个党分部,通知他们停止公开活动,烧毁档案、文件,转入地下。接着,给商会、工会打了电话。
      12日上午10点,商会理事长刘郁卿、工会理事长林启明按时到达党部。
      蒋霖向两位理事长介绍了查专员后,查专员就以命令的口气向他们布置任务,说道:“时局非常紧张,共军很快就会打进柳江!你们堆放在城里的所有物资都要运出去藏好。尤其是粮食,除了留下少量供给城区的部队外,来不及运走的都要烧掉。运不走的机器也要毁掉,最后撤退时再把厂房烧掉。还有!要管住工人,听政府的指挥,不准妨碍政府的行动!你们回去后,最迟明天就开会,必须传达到每个老板。”
      刘老板、林老板心想:你华中公署的专员管的也太宽了!他们当面点头答应,散会后却当作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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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查专员叫蒋霖带路到天星巷21号。那里住着柳江铁路系统的中统负责人,叫鹿茂堂。查专员介绍两人认识后,交代蒋霖说:“你现在回家收拾简单的行李,明天到这里跟我汇合,一起坐飞机到海南岛。你年轻有为,组织要好好栽培你。结业后送你回来。”
      查专员人生地不熟,怕出意外,当晚就留在鹿家吃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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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霖回家后,犹豫不决,没有收拾行李。他家里有一个年迈多病的母亲,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尚未成年,他又刚刚结婚,妻子温柔可爱。
想到这些情况,蒋霖舍不得离开他们。
      接着又想:自己又不是国民党的达官要人,代理书记长也是被强加的,自己也没有做过迫害共产党、老百姓的事情,解放军来了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如果参加中统,受训回来,那不是要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生活吗?天天都要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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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衡利弊,蒋霖决定留下来,不去海南当特务。吃晚饭时,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叫她放心。晚饭后就到一个姓朱的朋友家暂时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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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6 11:01: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韦氏古风 于 2019-10-26 11:09 编辑 & b& @& b# s" Z  y; X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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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白崇禧的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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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1月,由白崇禧任司令的“华中剿匪总司令部”改名为华中军政长官公署。
      白崇禧,生于1893年3月18日,字健生,广西桂林市临桂区会仙镇山尾村人,中华民国陆军一级上将。于1966年12月2日死于台湾台北市。
      1911年10月辛亥革命爆发时,年轻的白崇禧初露锋芒,加入广西北伐学生敢死队,随协统赵恒惕进军到湖北汉口,与北洋军对峙。
      1912年1月,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4月,政府迁到北平(今北京),白崇禧被编入南京陆军入伍生队接受训练,半年后入武昌第二陆军预备学校。课程与旧制高中大体相同,外加军事科目。
      1914年春毕业后,入北苑陆军第十师(师长卢永祥)实习,10月升入当时中国军事界最高学府——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兵科。学科以战术、筑城、地形、兵器四大教程为主。
      1916年12月,白崇禧毕业,被授予上士。
      1917年1月,白崇禧回到广西,在旧桂系军阀陆荣廷部第一师第三团任见习官。5月,白崇禧调模范营(营长马晓军)任代理少尉连副,见习半年升少尉,不久升中尉。
      1923年3月,孙中山委任沈鸿英部旅长黄绍竑为中央直属西路讨贼军第五师师长。白崇禧跟随黄绍竑。
      6月,驻扎在梧州上游戎圩的黄绍竑起兵反沈(沈鸿英),收缴了由广东败退回广西的沈军黄炳勋旅500余人的枪械。
      7月18日,黄绍竑、白崇禧设鸿门宴解决了镇守梧州的沈鸿英部冯葆初部队,正式打出“讨贼军”旗号,讨伐陆荣廷。
      8月7日  黄绍竑在梧州设立“讨贼军”总指挥部,黄任总指挥,白崇禧任参谋长。下设3个团。
      11月19日,白崇禧率部五千人击败旧桂系广西自治军陆云高部,占领平南县,实力大增。12月,沈鸿英倒戈。
      1924年1月29日,孙中山任命沈鸿英为广西建国军总司令,并拨款2万元,子弹10万发,助沈讨伐陆荣廷。
      5月23日,黄、白“讨贼军”与李宗仁“定桂军”合作,通电请陆荣廷下野。
      6月11日李宗仁、黄绍竑趁沈鸿英、陆荣廷两军在桂林激战之机,乘虚进攻陆荣廷的老巢南宁。
      6月21日,白崇禧部攻占宾阳,自治军陆福祥部曾超廷、刘锦华分别败走迁江、隆山。26日,白崇禧的右翼军率先进入南宁。
    7月9日,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等人在南宁成立“定桂讨贼联军总指挥部”,统一指挥原“定桂军”和“讨贼军”。李宗仁任总指挥,黄绍竑任副总指挥,白崇禧任总参谋长兼前敌总指挥。16日,李、黄、白等人在南宁宣誓就职。
      7月22日,白崇禧率部从南宁出发进攻柳江道(治所马平县)。他知道柳江河没有桥,城南易守难攻。因此,绕道由北进攻,于31日先占领柳江道的北大门柳城县。
      8月11日,白崇禧打败陆荣廷驻守柳江道的韩彩凤部,占领马平县(今柳州市)。
      8月12日  沈鸿英部队向兴安、全县(今全州)发动进攻。是日,与陆荣廷部在兴安、全县之间发生遭遇战,激战几昼夜。21日,沈军占领全县,陆荣廷率残部向湖南永州撤退。
      9月7日,白崇禧部攻占广西庆远(今河池市)。
      10月9日,陆荣廷在湖南永州通电下野。
      从此,广西军政界主要由李宗仁、白崇禧掌握。称为新桂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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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6年,在蒋介石的一再恳请下,白崇禧随北伐军总司令部参加指挥作战。
      1928年6月1日,白崇禧就任武汉北伐军前敌总指挥,5日自汉口北上,令屯驻河南境内第四集团军进军京津,很快就于11日进入北京。
      1941年冬,白崇禧编写了《游击战纲要》一书。
      1945年5月5日国民党在重庆召开六大,白崇禧在大会上做军事报告,19日当选为国民党第六届中央委员,31日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8月后著有《现代陆军军事教育之趋势》。
      10月3日,国民政府令:“陆军二级上将白崇禧晋任为陆军一级上将”。10月10日,国民政府授予白崇禧抗战胜利勋章。
      1946年5月15日,国防最高委员会决议,任白崇禧为国防部长,23日下特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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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4月23日,人民解放军攻占南京后,国民党和共产党隔江分治中国的梦想破灭,一片恐慌。
      7月下旬,白崇禧派遣长官公署专员高鸿彝到达柳江县。此人原来的身份是“华中剿匪总司令部”第二督导团团长。他这次的任务是组织反共宣传,举办一次“戡乱救国”万人大游行,一是为柳江的党政军警人员打气,二是统一各界人士的思想、坚决反共,为白崇禧割据广西的计划打好政治思想基础。
      高专员抵达柳江第二天,就开会布置这件事务。
      8月1日,“戡乱救国大游行”集会在体育场召开。参加集会的有国民党党政各机关、社会各团体、一些中学和专科学校的师生,还有一些街道的普通居民。师生、百姓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参加这种集会,来者只有数百人。有人议论道:“这是城隍庙里唱戏——鬼看。”
      体育场四面围墙,青砖砌成。围墙内四面警察林立,肩背步枪。在体育场的四个出口一侧,堆着沙袋掩体,上面各架设一挺机枪,后面站着两个警察。
      会议由柳州行政督察公署专员苏新民主持,三青团执行委员蒋霖担任司仪,华中军政长官公署专员高鸿彝讲话。
      高鸿彝信口雌黄说道:“日本投降以后,共产党的八路军和新四军不服从蒋委员长的统一指挥,到处抢占地盘,袭击国军。随后,他们背叛国家,改名解放军,成了不折不扣的土匪。他们先是抢占东北,随后又攻占了长江以北。他们每霸占一个地方,就杀人放火,凡是田地多的乡绅通通都被杀死,然后搞所谓的土地改革,其实就是“共产”!把乡绅的财产——土地、牲畜、房屋等——都分给好吃懒做的刁民。在城里,他们强迫商号以亏本的低价出售粮食和各种日用品。他们为什么叫共产党?就是要把广大国民辛辛苦苦积累的财产分光,让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穷光蛋、二流子一起享受。……”
      高专员讲话结束后,站在主席台上左右前角的两个三青团员就领头呼喊反共口号。
      喊完口号,警察局王局长走到落地话筒前宣布行刑令:某某学校某教员系共党分子,在学生中散布反对党国、政府的违法言论,经上报批准,判处死刑,立即枪决。
      主席台位于西墙正中,右边西墙用石灰水从右至左刷写四个大字——精诚团结;左边西墙也用石灰水刷写了四个大字——戡乱救国。左边墙角停着一辆宣传车。
     一个近三十岁的男子被警察押到对面的东墙前,双手反绑,嘴里塞着一团黄色的草纸。五个警察面墙站成一排,旁边的警长一声令下,五颗子弹射进男子的胸膛。
      枪声消失后的几秒钟,整个体育场鸦雀无声,仿佛是一片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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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宣传车的高音喇叭发出女广播员的声音——“戡乱救国大游行”现在开始!
      接着,宣传车驶出会场的东门,一边开路,一边呼喊反共口号。国民党党政领导走在前面,各机关人员、社会团体人员、一些师生、市民跟随其后。队形凌乱,每人都拿着彩色三角纸旗。纸旗有黄色、蓝色和绿色,唯独没有红色。
      前面的人员跟着喊口号还比较整齐,后面师生、市民的声音则稀稀拉拉。
      游行队伍出了东大路,沿着柳江城的主干道中山东路、中山中路向西行进。一路上,队伍中的三青团员不断向马路两边观看的人群散发反共传单和小册子。到达龙城路后转向北面前行,到了景行路口则转向东面的公园路,向东返回体育场。
      宣传车进入体育场后,见国民党党政领导进入会场,喇叭发出最后的声音——“戡乱救国大游行现在结束。散会!” 尚未进入会场的游行队伍马上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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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共地下党的领导下,位于弯塘路的柳江龙城中学没有一个师生参加反共大游行。早在1946年夏天,龙中就建立了地下党特别支部,领导、组织了龙中师生的进步活动和革命活动。由于白色恐怖的威胁,1947年,特别支部撤出龙中,但是留下了一批火种。
      举办“戡乱救国大游行”的前一天,龙中的许多学生参加了地下党发起的散发传单活动,呼吁各校师生和市民抵制这次反共大游行。
      龙中抵制“大游行”的行为引起了国民党的愤怒。8月的一天,省府下发《教人字第9155号》文件,撤掉了高天骥的校长职务。龙中是民办学校,由校董事会挑选、任命校长,政府不能委派校长控制学校。
      学校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商议新的校长人选。根据地下党的建议,多数董事赞成由陈如平担任新校长,最后通过。
      陈如平先生是柳江进步民主人士,但是他的身份很特别,曾经是桂系军队新19师政治部主任,1946年担任过国民党忻城县县长,时年是国民党华中经济委员会的委员。因此,国民党政府对龙城中学有了一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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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8月,撤退到柳江的国军部队增多,军政机构的人员也相应扩大,军饷等供给出现短缺。于是,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在柳江县成立华中经济委员会(简称华中经委)。
      白崇禧派遣亲信孙国铨、唐纪等人当执行委员。他们到了柳江后,选中陈如平、赖德昭几个柳江人担任委员,然后开放广西之前禁止的行业——售烟(鸦片烟)、赌博。华中经委在幕后控制。
      这时,陈如平先生已经和地下党有了来往,他是地下党领导的“广西爱国民主人士解放联合会”的重要成员。
      华中经委在城中心的培新路租下一栋楼,孙国铨住在楼内,唐纪住在东门街自己的家中。他们在此楼设立了一家公司,叫作广西均益公司。此外,在河南的谷埠街设置了一个分公司。
      随后,均益公司在柳江城所有的大街都设置了烟馆、赌馆,有身穿军装的士兵持枪保护。赌馆由商界一个名叫黄仲琴的老板出资、承包,每月向均益公司上交管理费。随之,金钱如水,滚滚流进桂系军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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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府部门的经费依然严重短缺,经常拖欠工资。柳州行政督察公署有一个中校医官,姓龙。一家老小共八口。
因为公署拖欠工资,龙医官无法养活一家人。他先是把没有成年的妹妹送到理发店当学徒。虽然没有薪水,但是包吃饭。
      第二个月,公署仍然没有发工资,一家七口的吃饭问题难以为继。万般无奈,龙医官铤而走险。一天夜晚,他携带一把医疗刀具进入柳侯公园,抢劫一对谈恋爱的青年男女。不料小伙子勇敢无畏,和他搏斗,女的则高呼“救命啊!有人抢劫了!”
      结果,附近巡逻的警察赶来,把龙医官抓住,关进了县府监狱。直到柳江解放,才被释放。
      陈如平担任龙中校长后,审时度势,撤消了学校的分部,将原有的十六个班缩减为十二个班,积极做好了暑假后的开学工作,于8月25日提前开学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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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人民解放军已经进军到湘西、湘南,山雨欲来风满楼。
      9月14日,广西省府通过一个决定,解散龙城中学。他们在文件中写道:“龙城中学历年包庇匪党,策动不法活动,败坏校风,淆惑人心,破坏戡乱建国。”
      为了学校的生存,校董事长王赞斌协同校长陈如平前往桂林,与省府交涉,进行申辩,请求他们收回成命。
然而,教育部门的官员一口咬定龙中在高天骥控制下,包庇共党分子,抵制党国的领导,已经校不成校,必须解散,不可更改。
      9月18日,柳州行政督察公署下令,龙中教员转校任职,学生转校读书。但是,命令又说:转校任职和转校读书必须有两名国民党校级军官或者两名党政文官担保;或者有具备至少5000块银元资本的工商企业担保。在这种苛刻的条件下,大多数师生失业、失学。
      当天夜晚,地下党为了高天骥的安全,派两名同志护送他到曙光东路的古城东门上了一条小渔船,过江到河东的窑埠镇暂住一晚。后来辗转到雒容县丹竹乡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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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9月,按照白崇禧的命令,广西分成几个军政区,以便统筹调度、排兵布阵,阻挡人民解放军解放广西。
      9月下旬,在柳江县成立桂中军政司令部,设在龙城中学内。白崇禧派遣亲信王景宋担任司令。成立当天晚上,在龙城中学大礼堂举行盛大招待会。王司令亲自签名发出请柬。
      应邀出席的有党、政、军、警机关的达官显贵以及各界名流一百多人。他们是:党部书记长冯培元、秘书陈作霖、组织股股长蒋霖等;行政督察公署专员苏新民、县长罗培中等、县参议会议长韦初开等、柳江驻军56军军长兼柳江警备区司令马拔萃和参谋长郭炳祺等、警察局局长王景宜等、商会理事长刘郁卿等、工会理事长林启明等人……
      招待会上,王景宋讲话说道:“王某奉华中军政公署长官白司令的命令到此,负责桂中军政工作,主要任务就是团结诸位,统一协调、指挥柳江党政军警各机构的工作,部署好牢固的桂中军事防御战线,部署好柳江城防队伍。因此,从明天起,全城实行军事管制。从明天起,开始实行宵禁,晚上12点以后,没有特别通行证的,一律禁止通行。形迹可疑的,一律拘留审查。”
      最后两句话,给这场招待会泼了一盆冷水。热闹兴奋的气氛降温了一大半。从此,享受夜生活的各种官员、老板有点麻烦了,没有特别通行证的话必须在12点之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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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桂中军政司令部通知警备司令部、警察局、党部、县府派一名骨干人员到司令部开会。到会的有警备司令部的参谋韦庚修、警察局的治安科科长蒙郁承、党部的蒋霖、县府的王继光。
      会议由军政司令部一个参谋主持,内容简短:成立柳江城防巡视队,由这位参谋任队长。任务是大家每天坐一辆吉普车巡视城郊结合部的桂柳路、柳石路、柳邕路等各个哨卡,了解盘查过往行人、车辆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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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7 11:57: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韦氏古风 于 2019-10-27 20:01 编辑   d5 `+ D+ A0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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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白崇禧的“卧槽马”和“守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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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景宋上任不久,很快就按照白崇禧的部署,打着“戡乱救国”的旗号,把柳江县外围的保安团队和收编的土匪组织起来,编成四个桂中绥靖保安支队。他们是白崇禧的“卧槽马”。一旦桂北、桂中被解放,白崇禧就启动他们开展“游击战争”,颠覆新生的人民政权。
      第一保安支队有1000余人,司令叫何次三,广西鹿寨县雒容人,是白崇禧国防部二厅人事处中校参谋何宗钊的叔父。
      第二保安支队有1300余人,司令叫林秀山,鹿寨县大龙乡人,是个惯匪。抗战前,广西军政当局对林深恶痛绝,曾经悬赏小洋(银毫)2000元辑拿。
      第三保安支队有1000余人,司令叫刘栋平,柳江县百朋乡人。抗战前曾在国民党桂系第七军(军长廖垒)师长覃连芳(柳江县百朋乡人)手下担任过团长,抗战时任柳江县民团司令部副司令,后代理过柳江县县长。
      第四保安支队有600余人,司令叫陈伟,柳江里雍乡人,抗战时任里雍自卫队第八联队长。
      这几个司令在柳江城外围有着各自的地盘。为了壮大他们的队伍,桂中军政司令部拨给他们一批枪支、弹药,发给每个支队一笔经费,并配备一部电台,方便联系。
      接着,军政司令部要求县党政领导以党部、县府的名义向商界筹募资金,购买物品慰问新成立的“戡乱救国”保安支队。
筹募到一笔资金后,党部冯培仁拿给蒋霖一部分,叫他去买四十头生猪,然后送去屠宰。宰好的八十片半身猪肉和四十个猪头拉到党部后,分别派人送到三个保安支队住柳江联络处和驻防柳江的第三保安支队司令部,每个支队十头猪(二十片),表示祝贺和慰问。
      剩余的内脏下水及猪尾巴,交给一家饭馆处理、做菜,党部、县府、参议会的官员及出资单位的十几个代表汇集饭馆喝酒聚餐,一连吃喝两个晚上。
      1949年10月下旬,华中军政公署免去莫树杰柳江警备司令的职务,调往桂西任用,委任曾经服刑的原怀集县县长秦镇担任。
      秦镇,字超然,柳江县(今柳州市)水南街(今水南路)人。1947年冬出任宾阳县县长。上任不久,以“暴动”的罪名逮捕了宾阳县国民党党政干部二十多人。
      不久,就从三等县的穷宾阳调到一等县的怀集任县长。怀集位于广东、广西交界处,西南可达梧州,其城边的绥江直通东南佛山、广州。
1948年秋,秦镇在老家柳江县柳江路开设了一个大昌商行。县长经商,财源滚滚。
      谁知,福兮,祸之所伏。他的“宾阳暴动案”东窗事发。
      一天,省府通知他到省城桂林参加一个县长会议。秦镇踌躇满志地按时到达。不料,居然是省保安司令部的姚处长“接待”他,把他“请进”桂林地方法院看守所。
      审讯时,秦镇狡辩说:“宾阳暴动”案件,他是用长途电话请示过省主席黄旭初,经黄主席同意才抓人的。但是最终,还是关了他一年多。
      1949年10月,时局愈发紧张,而地处桂中北的柳江县又是广西的战略要地。守住柳江可保桂西、桂南的平安。这时的柳江警备司令是莫树杰,他原是广西省保安司令部副司令。
      白崇禧想:莫树杰不是柳江人,必须派一个文武双全的柳江人担任柳江的警备司令才行。“文”,就是能够团结地方党政军警官员,协调各种关系。“武”,就是懂得带兵打仗。柳江城一旦失守,他可以带领保安支队在外围进退自如地从事“游击战争”。
      白崇禧擅长计谋,在军事部署和用人问题上善动脑筋。所以有一个“小诸葛”的外号。
      那么,派谁担任柳江的警备司令呢?白崇禧想来想去,突然想到秦镇。1939年,他在广西灵山县曾经是桂系新19师代理师长,能文能武。起用他,白崇禧就是他的大恩人,秦镇必然会死心塌地地效忠。
      华中军政长官公署一个电话,监狱就把秦镇放了。一纸委任状递到他的手中,少将军衔,秦镇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他忍了忍,没有掉下泪珠,对颁发委任状的白崇禧的参谋说道:请转告白长官,为了党国,为了家乡,秦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10月下旬,秦镇只身回到柳江,到中山东路南面的培新路(今立新路)华中经济委员会找到唐纪。他讲明来意后把委任状拿给唐纪看。唐纪就暂时安排他住在东门街自己的家中,表示尊重。第二天,就告之警备司令部参谋长。
      11月1日,秦镇走进警备司令三楼办公室正式上班,已经恭候的上校参谋长郭炳祺把柳江县警备司令部的大印递给他,并说:他的卧室已经安排好,也在三楼。
      警备司令部占用的房子叫琴园,是私人的三层别墅,带有围墙。位于中山东路南面。
      这时,前任莫司令已经前往桂西,只带走自己的原班人,包括参谋组的所有人。留下的机关人员都是马拔萃在任时聘用的。
      郭炳祺没有野心,对国民党忠心耿耿,办事稳健,凡事都有自己的看法,不乱拍马屁,也不搞小动作。因此,司令部换了三任司令,他不上也不会下。
      原来参谋组的人都随莫司令走了。为了不负白崇禧的重托,加强司令部的运作能力,秦镇必须组建参谋组。
      他找到时任华中经委委员的老部下、原19师的政治部主任陈如平和唐纪,请他们推荐几个可靠人员。
      陈如平马上把此事告诉了中共地下党的同志。地下党城工委经过研究,让陈先生推荐了进步人士朱焕章。
      朱焕章面善,说话平和、慢条斯理,又是秦镇老部下陈如平推荐的,秦司令很满意,任命他担任参谋组组长,中校军衔。
      国民党的大城市警备司令部通常都是甲种师的编制。甲种步兵师师长授少将军衔,一般辖三个步兵团、一个山炮团,约10000人。柳江警备司令部也是甲种师编制,第一任警备司令是桂系56军军长马拔萃兼任,手里有兵。秦镇是光杆司令上任,没有一个战斗兵。
      这个司令部在司令、参谋长之下设五个组:即参谋组、副官组、稽侦组、军法组、政工组。副官组组长叫莫增光(柳江县三都人),稽侦组组长叫朱为瀛。参谋组组长则是朱焕章,他与郭参谋长还是柳江某校初中不同班的同学。
      莫司令走后,司令部还有一个班的警察轮班站岗守卫。为了安全和有效指挥柳江的党政、警局及保安支队,秦镇要求桂中军政司令部给他一个排的兵力。结果从驻守柳江的第三保安支队抽调一个排交给秦镇指挥。
      秦镇上任后,出门乘坐美国军用吉普车,并带有一名侍卫副官,叫李华。按照秦镇的要求,李副官除了配手枪,总是携带一支卡宾枪。其它副官只是佩带一把左轮手枪。。
      两人出门显得威风凛凛。其实,是秦镇有点心虚,他制造的“宾阳暴动案”毕竟伤害了不少人,担心有人搞暗杀。
没事的时候,秦司令就带李副官到均益公司找华中经委的孙国铨聊天、喝茶。临走时,孙执委总是“孝敬”他两根金条(6两),相当于100块大洋(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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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江县有个民主人士,叫张任明,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制造业公会理事长。11月份,省城民主人士发起联名请愿书活动,请求白崇禧效仿程潜,让广西和平解放,避免百姓生灵涂炭。张任明发动柳江的几个民主人士,也在请愿书上签了名。
      白崇禧很生气,下令抓捕各地领头者。于是,秦司令逮捕了张总经理。
      随后,秦镇得知张任明有一辆小轿车,心生贪念。他叫副官组组长莫增光带上司机到张宅,把那辆轿车开回了司令部。
      当天下午下班后,朱焕章跟秦镇说道:“司令,张老总也算是我们的前辈。他这辆车各界人士都认识,我们也不是没有车,我看还是还了,免得开上街,大家都在背后骂你!”
      秦司令一听,这话有道理,为他着想啊!为了一辆车,背上“贪官”的骂名,这以后的工作可就难做了。于是,就把轿车还给了张家。
      过了一段时间,“请愿书”事件的风波平淡了,中共地下党就发动柳江工商界的民主人士、同情者联名上书,为张老总担保。
       朱参谋就乘机对秦镇说道:“司令,张老总是柳江的名流,抗战时对党国是有功劳的。“请愿书”不过是好心办错事!现在这么多人为他担保,你不如就送个顺水人情。以后办事叫他们配合,也少些麻烦。”
      这话说的头头是道,秦镇觉得有理,就把张任明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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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镇在桂林被捕入狱时,桂林有个姓叶的小报记者撰文指责过他。叶记者是柳江人,因桂林即将陷入战争,他回到柳江。
11月中旬的一天,秦镇一纸手令交给稽侦组组长朱为瀛。朱组长打开一看,明白了。半夜一点,朱为瀛带着两个手下乘坐吉普车开到位于柳新街的叶家,踢开门把叶记者从床上拉起来,戴上了手铐,以“共党分子”的名义把他逮捕。接着顺便搜查,拿走他仅有的一百多元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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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西有个特务头子叫梁学基,手下有个特务叫刘铮。11月份,被解职离开特务组织,流落到柳江。因为认识秦镇,秦司令就委任他担任了稽侦组的少校副组长。
      上任不久,刘铮为了讨好司令,就向秦镇出了一个坏点子——印制一批《特工人员登记表》,发到各旅社、客栈、浴室、理发店,要求每个服务人员填写一份,收回后存档备案,把他们作为警备司令部的“特工人员”。然后命令他们,在工作地点发现可疑人员,马上报告,以便追查。如果查出是共党分子,则给予现金奖励。
      秦司令对特务工作不感兴趣,认为是吃力不讨好。于是叫他和参谋长商量着办。
      当时朱焕章恰好在司令的办公室,听见了。他意识到这件事如果落实,必将严重威胁到地下党和进步人士的活动。他和郭参谋长关系较好,平时说的上话。
      事不宜迟,朱焕章抢先来到参谋长的办公室,关门后就用忧郁的表情、口气对郭炳祺说道:“老同学,你说我们司令部适合不适合搞特务活动?”
      郭某很诧异,问道:“谁想搞特务活动?”
      朱参谋继续说道:“还不是新来的刘铮,他以前当过特务,想把特务那一套搬到我们这里来。他已经跟司令说了,司令不感兴趣,又不好泼他冷水,叫他和你商量。你要当心喔!”
      郭炳祺不以为然道:“我会听他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秦镇收留刘铮后,刘铮感恩不尽,处处对他阿谀奉承。郭炳祺很看不惯。
      一听这话,朱参谋放心了。
      刘铮也感觉到司令不感兴趣,但是不死心,还是找了参谋长。
      郭炳祺摆出居高临下的架子,说道:“你喜欢做这种事,最好调到军统、中统去!柳江啊,有两个小组!要不要我推荐?”
      刘铮无奈,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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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9日,桂林吃紧,即将解放,吃了败仗的白崇禧匆匆飞抵柳江县。当天,桂中军政司令部司令王景宋带领秦镇、党部代书记长蒋霖、县长罗培中、警局局长王景宜等人到柳江县西南郊的帽合机场迎接。
      白崇禧下榻中山东路的中国银行楼内。随后,向王景宋、秦镇等人发出一系列指示。
      首先调动柳江外围的桂系第14军第10师29团,于11月22日到城北沙塘镇布防。
      21日和22日两天下午,秦镇在警备司令部接连召开紧急会议。参会的有柳州行政督察公署、县府、警察局、桂中军政司令部宪兵五团、军统柳江小组、中统柳江小组、广西特别行动队柳江小组、铁路护路第二团等机关机构的领导。
      参谋长郭炳祺主持会议,他说:共军正在攻打柳城县,估计很快就会打到这里。柳江城内的共党也在蠢蠢欲动,想里应外合。为此,上峰命令我们,于23号晚上十点开始宵禁,全城进行户口大检查,到24号早上七点结束。要分组检查,凡是没有户口的暂住未报者、宾馆旅社中没有身份证件的旅客,全部拘留!
       这次大检查,按照警察局各所分管的街道进行,以警长、警佐、宪兵排长、班长领头。每组五人,配两个警察、两个宪兵。根据我们统计的人数,可以编成四十个检查组。其余的警察、宪兵编成押送组,三人一组,跟随检查组。抓的可疑分子,一律押送到映山街映山戏院关押,由警备司令部军法组甄别。
      军统组和中统组单独行动,对你们已经掌握的共党分子和疑似共党分子直接抓捕,送到警局的拘留所关押。上峰讲了:宁可抓错十个,不可放过一个!
      特行队在河北片区巡逻,护路团安排几个小组负责河南片区的街道巡逻,盘查出现在街巷的所有人员。
      21日下午散会后,参谋朱焕章马上把“大检查”一事告知了陈如平。很快,地下党工委通知没有合法身份掩护的党员和已被警察、特务注意的进步骨干迅速转移到城外。
      当晚,河北的几个地下党成员和进步骨干在古城东门渡口分乘两条渔船过河,到达河东的窑埠镇,然后消失在郊区的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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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日上午,警备司令部又召开城防工作会议。参加者有秦镇、郭炳祺、参谋韦庚修、党部代书记长蒋霖、县长罗培中、保安支队司令刘栋平、警察局长王景宜、商会的刘郁卿、工会的林启明。
      秦镇主持会议,他先简要讲了柳江城外围的军事防御部署,接着重点说明:尽快安排党政机关人员撤离、疏散。尽快安排车辆把大部分物资拉到河南、运到乡下隐藏,工商界人员跟着撤离、疏散。留下够吃十天的大米、面粉和猪肉给准备巷战的保安部队和警察。实在抵挡不住就撤到河南,炸毁浮桥。铁路桥由部队的工兵炸毁。如果守不住河南,就按照计划撤到乡下,准备“游击战争”。
      城防会议散会后,蒋霖听闻三门江、长塘发现解放军的先头部队,心情随之紧张起来。
      他马上回家向妻子交代说:“解放军就要打进城了,我回茅洲躲避一下。他们进城后,你了解一下情况再来告诉我。”
      随后,他带上两件换洗衣服匆忙离家,到江边雇了一条小渔船沿江而下到了城北外,然后在河东的茅洲村附近上岸,回到老家隐藏起来。
      23日夜晚至24日凌晨,全城未眠。敲门声、吼叫声、抗议声、谩骂声、哭喊声在大街小巷此起彼伏。柳江河南抓捕的人,纷纷被押解走过浮桥,送到河北映山戏院。河北也抓捕了很多人。一共抓捕500多人,基本上都是在柳江“暂住未报”者。有十来个是没有证件的旅客。
      在映山戏院,对一大片绑住双手的可疑分子,军法组三个人感到头皮发麻!这么会有这么多“共党嫌疑犯”?他们根据秦司令的授意,连夜逐一询问、甄别。
      凡是说认识柳江某某官员,或认识某公司、商行老板的,军法组马上打电话到对方家核对,对方一句话认可,马上放人。凡是说是党政机关某某科员的亲戚朋友,天亮后打电话到单位,对方认可、口头担保,也立刻放走。这一下,解脱了一百多人。
      剩下的,几乎都说他们住宿的房主是他们的亲戚朋友,也说了是哪里人,从哪里来,来干什么,只是忘了上报登记。军法组见问不出什么名堂,不像共党分子,就通知房主来担保,每人交三块大洋(银元)了事。
      最后,只有几个没有证件的农民“旅客”没有放掉。他们临时到城里办事,认识的人在乡下,无人担保。电话一时联系不了,只能打到乡公所。乡公所再通知到村屯,还早着呢!
      这次大检查,虽然没有抓到共党分子,但是警备司令秦镇捞到几百银元。
看着一大堆白花花的钱,秦镇的脸上笑开了花。随后,以工作补贴的名义给军法组那三个人每人5块,交代他们不许对任何人说。给了朱焕章5块、参谋长10块。
      听说这次大检查抓了500多人,没有一个共党分子,桂中军政司令王景宋没有生气,反而说:看来柳江的治理还是不错的,人心向着党国!极少数共党分子隐藏的很深,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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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日下午两点左右,白崇禧和一批随从走出中山东路的中国银行楼,坐车到了小南路,从小南门轮渡码头过河,然后到帽合机场上了飞机,飞往南宁。
      白崇禧刚走,桂中军政司令部的一封密件送到警备司令部。秦镇打开一看,是王司令要他派人监督工兵第十团,炸毁电厂和水厂。他马上把朱焕章叫到自己办公室商量。
      朱参谋问道:“什么时间?”
      秦镇答道:“计划是明天。现在提前了,就在今晚12点。”
      朱参谋想了想,说道:“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很难监督啊?”
      秦镇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再想想。你回去吧!”
      由于王司令没有安排、交代秦镇的退路,明摆着是让他炸毁工厂后跟着刘栋平打游击,死扛!他想:解放军如果攻占柳江,站稳脚跟后,将来一定会下乡清剿。我要是把电厂、水厂炸了,被共军抓住,必死无疑。
       24日下午四点钟,军政司令王景宋亲自坐车来到警备司令部,走近秦镇的办公室,然后把参谋长郭炳祺叫来,三人关门密谈。主要内容还是马上派人到工兵十团去,命令他们今晚12点炸毁电厂、水厂。
      由于撤退到柳江的工兵部队驻地是临时性的,与城里不通电话,只有军方内部自设的电话。
      王景宋也准备好当夜坐飞机到南宁追随白崇禧,但是发出密件后对秦司令不放心,怕他不办,所以又亲自跑一趟,当面嘱咐,强调党国利益,施加压力。
      谈完后叫上郭炳祺跟他回去,说那边有些事要他处理。秦镇心里有些不悦,什么事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秦镇叫来朱焕章,把刚才的密谈内容告诉了他,问道:“你看,如何是好?”
      朱参谋想了想,说道:“柳江现在有八万人,一天没有米,肯定会乱!一天没有水、电,肯定也会乱!司令,我们都是柳江人,你忍心炸掉水厂、电厂吗?”
      秦司令反问道:“那恁子(怎么)办?”显然,他也不想炸电厂、水厂。
      朱焕章答道:“我们没理它先。明早你给王司令打个电话,就说派我去了,没有找到工兵十团的具体驻地。他如果还没走,再看他恁子讲。”
      当时,朱焕章无法离开报信,只好采取拖延的办法。秦司令听他这么说,觉得可行,就暂把此事压下。
      乘下班回家吃饭的机会,朱焕章马上找到陈如平,把炸毁电厂、水厂的阴谋告诉了他。地下党得知后,当晚通知电厂、水厂的护厂队,紧闭厂门、设置阻挡车辆的障碍。并且叫工厂老板准备一大笔银元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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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八点左右,县长罗培中和刘栋平来到警备司令的办公室。当时,商会理事长刘郁卿已在场。
      刘老板走后,罗县长对秦司令说:“超然兄,我向你汇报两件事。第一,行政督察公署已经在焚烧文件了。刚才,我也叫人把县府的文件烧了。第二,我的侦缉队陈队长报告,有一些地痞流氓今晚准备抢劫在小南路等候过河的车辆,有三十多辆,都排到中山西路了。他们可能还要放火!我找王景宜派人去巡逻,他说没人,叫我找你。你说恁子办?”
      此时此刻,秦镇感到国民党大势已去,答道:“等郭参谋长回来,我们商量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罗县长和刘司令走后,秦司令接着下令所有的人回到司令部,烧毁各部门的文件、档案。
      烧完后,大家都走了,楼上办公室只剩下秦司令、李副官和朱参谋。这时快到十点了。秦镇靠在沙发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朱焕章见他这个样子,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对他说道:“司令,不管党国是胜是败,柳江都是我们的家乡。我们和子孙后代还要在这里生活,如果让那些地痞流氓为所欲为、放火烧了汽车,恐怕整条街道房屋都会被烧毁!民国十七年的大火不能重演啊!”
      秦镇面无表情,摆摆手说:“你去找王景宋司令官,请他想法吧!”
      朱参谋又劝说道:“王司令不是柳江人,他现在可能已经跑了!依我看,你没有走,王景宜也不敢带着警察走!刚才我来时,还看见交通警察在值班站岗,要是司令你出现在大街上,我看现在没有哪个警察敢离开柳江!”
      朱焕章主要是想上街查看情况。他知道,很多进步人士、民主人士都没有过河,在家里等待柳江解放。
      朱参谋的话打动了秦镇。他考虑片刻,站了起来,叫朱参谋通知司机,接着叫上副官李华。下楼后,三人坐上吉普车出了琴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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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镇叫司机慢慢开,沿着中山东路、中山中路走,直到中山西路的小南路口。虽然街灯昏暗,但是还看得清物体的轮廓。
      小南路南面一段是个较大的坡路,一直下到小南门轮渡码头。渡轮一次只能载四辆车。当时还有二十多辆车排队等候过河,占满了小南路。后面商号的几辆货车装满了物资。
      朱参谋看见有十来个持枪的商会自卫队员在小南路走上走下巡逻,于是放了心。
      后来,他们经过小南路左转,沿着曙光中路巡视,到达沙街路口,看见国军部队已经接管了浮桥,两个士兵在桥头持枪站岗,还有零星的居民在过桥。接着,他们左转到罗池路、中山东路,回到琴园。
      这时,郭炳祺已经回到司令部,躺在秦镇的床上。
      秦镇对他说道:“刚刚我们出去转了一圈,街上都没有人了,只有小南路还有几十辆车等着过河。老弟,我们该恁子办?”
      郭参谋长不假思索地答道:“白司令一个战斗兵都不给你,恁子办?三十六计一条计——走!”
      接着,郭炳祺坐起来,问道:“司令,你说对不对?”
      秦镇沉默片刻,说:“说得对!两位老弟,跟我一起到南宁去。到了那边再作打算,天无绝人之路!”
      郭炳祺立刻应道:“不去南宁,也无路可走。我们马上走!”
      朱焕章见他们决心已定,就说道:“两位老大哥,我跟你们走。请让我回家一趟,禀告老妈,带上两件衣服就来。好吗?”
     秦司令很器重朱参谋,接着说:“那你快去快回!对了,我叫司机送你。”
      朱焕章到家后一看,妻子已照他的吩咐带着母亲到亲戚家去了,就收拾毛巾牙刷塞进衣兜里,出来对司机讲:“我老妈病了!我要带她去看医生,不能回去了。你告诉秦司令一声。”
      等司机开车走了,他马上锁上门离开家,跑到熟人家里暂时躲避。他担心秦镇回头找他,拉他去南宁。这时,已是子夜。但是,很多人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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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28 07: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长了历史知识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8 13: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韦氏古风 于 2019-10-28 13:20 编辑 - k* U. z6 d; ]  B; _' Q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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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心吊胆之夜
      
      1949年春,根据广西省保安司令部的指示,柳江县府给商会刘郁卿发了一份公文,内容是为了维持后方的稳定,组建自卫队。枪支、弹药由商会自己购买,人员的开支由商会自己解决。
      刘郁卿是1948年选任的商会理事长。他原以为商会不过是一个社会团体,只有一点为商号企业排忧解难的普通事务。
不料战争时期,问题一大堆——逃到柳江的商家找他联系住宿、迁到柳江的企业找他联系仓库或地皮建厂、商家的生意纠纷找他调解、县府要他筹集军饷或购买军需品,等等。现在还要组建自卫队。
      怎么办?刘郁卿头痛啊!他只有找柯传滨秘书商量。
      柯秘书已是两任秘书,为人实在,办事谨慎,经验丰富。他已看过这份公文,因此分析说:“买枪,用钱是一次过,问题还不大。以后不需要可以卖掉。招人拉队伍,月月都要养。两党之战不结束,还要年年养,经费难以为继。招来的人,良莠不齐,我们又没有当过兵的军官,难以管理。”
      刘郁卿又问:“那恁子办?”
      柯秘书说道:“我们不能定。召开一个全体理事、监事联席会来决定。”
      开会结果,大家一致认为商会不宜组建自卫队。办起来,麻烦太多。于是,刘郁卿就把此事束之高阁。
春去夏来,形势越来越糟糕。物价飞涨,货币贬值。这时,县府却给商会下达一个通知:要商会调拨军粮五千斤,作为借用。这种“借”还有还吗?
      刘郁卿想:我们哪有这么多粮食?买吧,商会的经费也很紧张。于是,他又将此事束之高阁。
      不料,县府突然发了一个传票,命令刘郁卿当天下午到县府财粮科。这种事可谓史无前例。他硬着头皮到财粮科一问,还是5000斤军粮的事。财粮科科长很严肃地说:“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拖延,明天就要交来。没有米就筹款买。不想买,按市场米价直接交钱也行。否则,以违抗命令论处。”
      真是没有一点退路!第二天,刘郁卿只好忍痛把5000斤大米的价款(几百银元)送到财粮科,了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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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份,县府再次催促商会组建自卫队。当时撤退到柳江的国民党部队越来越多。有的商号听到消息——军队撤走后,当地一些商店就遭到地痞流氓的抢劫。因此,一些商号也希望组建自卫队。有了自卫队,对付几个毛贼还是绰绰有余。
      经过各行业公会理事长联席会议讨论,商会终于决定组建自卫队,先把架子搭起来。大家一致推举木业公会理事长陈潮鸣担任大队长,他办事果断、有魄力;推举粮业公会理事长苏伯城负责财务。自卫队的经费采取一次性募捐。
到了十月,商会自卫队买到七十多支步枪。到了十一月,有了近百支步枪,比警备司令部的枪还多。水到渠成,十一月中旬,商会自卫队正式成立。
      但是,桂中军政司令部还要商会购买机枪、迫击炮,抓紧训练自卫队,配合部队作战。刘郁卿想:自卫队就是用来自卫的,在你们逃跑后保护商户的财产,防止地痞流氓、散兵游勇趁火打劫。凭什么给你们当炮灰?
这时,风声越来越紧,有的说解放军到达三江县了,有的说进入柳城县了。为了在非常时期使用好自卫队,商会又召开各业公会理事长联席会议。
      11月22日,联席会议决定:商会自卫队不撤出柳江,保护商户财产。在几条大街设置闸门(可移动障碍物),维持城内治安。
      不料,有小人把会议精神报告了县长。24日下午,罗县长打电话给刘郁卿,要他马上到县府去。
      刘理事长走进县府,只见各处一片凌乱,一些职员在翻箱倒柜、烧毁文件、档案。他走进罗县长的办公室,也是乱糟糟,罗培中正在清理各种文件。
      罗县长一见刘,就阴沉着脸问道:“你们商会开了什么会?”
      “没开什么会。”
      “你们前天开的什么会?是想造反吗?秦司令叫拿你的人头去见白司令。你走吧!今晚七点钟到警备司令部去见秦司令!”
      七点半钟,刘郁卿才硬着头皮走进警备司令部,只见一片忙乱,电话此起彼伏。他在走廊碰见了朱参谋。
      朱焕章见他脸色很不好,就关心地问道:“刘老板,出了什么事?”
      刘郁卿和朱参谋打过几次交道,觉得他这个人比较好,就实话实说:“罗县长说,秦司令要拿我的头去见白司令。”
      朱参谋意识到商会可能没有听从他们的号令,罗县长就用话威胁他。朱参谋拍拍刘老板的肩膀,安慰道:“我没有听见司令这么说。不要怕!罗县长是吓唬你。”
      好话一句三冬暖,刘老板顿时有了一点精神。
      朱参谋带他走进司令办公室。办公桌上一片凌乱,站在桌旁的秦镇拿着一叠文件。
      刘老板小心翼翼地问秦镇:“司令,叫我来有什么事?”
      秦司令瞟了他一眼,边看文件边说:“你坐先!”
      刘老板见秦镇脸色平淡,又安了一点心,走到一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过了一会,罗县长和第三保安支队司令刘栋平进来了。秦镇顾不上刘郁卿,也没有请两人坐,就围着办公桌交谈起来。朱参谋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一旁倾听。
      秦司令问刘栋平:“共军现在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刘栋平答道:“不清楚。”
      接着反问秦司令:“沙埔的电话为什么不通?”
      沙埔镇属于柳城县管辖,位于柳城县南下直通柳江的国道上。从军事上讲,柳城沙埔是柳江城(今柳州市)的北大门,而柳江城北面的最后防线是沙塘镇。
      秦司令说:“不知道啊!是不是共军已经攻占沙埔,把电话线剪断啦?”
      罗县长一听,感到事态严重了。共军很可能明天就到柳江!
      刘郁卿见秦镇顾不上他,就乘机向他告辞。
      秦司令没有阻止他,罗县长却说:“刘老板,通知你的自卫队晚上十点钟在商会集合,等候我的通知,今晚跟着县府撤退。”
      提心吊胆的刘郁卿马上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我一定通知他们。”
      心里却想:只要让我离开这里,我就不怕了。他急忙赶回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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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常委理事和陈潮鸣大队长听说刘郁卿“拿头去见白司令”的事都焦躁不安,正在商会碰头,不知如何是好,等候他回来。看见他回来了,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下。
      刘老板把在警备司令部的所见所闻告诉大家,也讲了罗县长的命令。几个月来的折腾,大家被国民党军政部门收刮了不少钱财,已经心生怨恨,感觉到明天柳江可能就会解放,也许会好一些。
      但是今晚这一夜怎么过?如何摆脱罗县长的控制?如何维持城内的治安?
      陈大队长想了想,提出三点建议:1、在刘郁卿家临时安装一部电话,与商会总机直通。商会派三个人值班,有军政人员来找理事长,就通知刘郁卿离家躲避,不和他们见面。2、自卫队分成五个小队,河南三个、河北两个。分片巡逻,维持治安。如果县府传令撤退,就以派人通知需要时间拖延过去。3、交代河南一个小队专门保护浮桥,不准他们撤退后拆毁浮桥。谁拆就开枪打谁。
      他们不知道,军方在下午已从县府手中接管了浮桥。
      大家一听,顿时云开雾散,觉得这个主意好,纷纷夸赞。最后两件事就由陈潮鸣负责安排。
      晚上十点半,县府侦缉队陈队长带着一个随从来到商会,奉命监督自卫队撤退过河。值班的柯秘书就说:已经有三个小队过河了。还有两个小队在大街上巡逻,我这就派人去找他们。
      陈队长就说:那好,我在这里等他们。
      柯秘书到隔壁办公室跟另一个值班者低声交代一句后,故意大声说:“你先到龙城路、再到公园路,不见人就沿着东大路、罗池路、曙光路一直找。找到再回来。”
      过了一个多钟头,通知者一个人回来了。陈队长有点不高兴,问道:“自卫队呢?”
      通知者答道:“我在曙光东路碰见他们,告诉他们后,他们说懒得跑来跑去,直接就从浮桥过河了。说在柳石路汽车站等候商会的车。”
      陈队长知道,浮桥的北端连着曙光东路的沙街。他无可奈何,悻悻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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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县长罗培中及县府撤退到距城十公里的拉堡镇。刘栋平和他的支队司令部也撤到拉堡,后来和解放拉堡的解放军打了一仗,结果一败涂地,携带200多人逃回老家百朋乡官塘村。
      白崇禧当年除旧布新,1924年7月31日攻占柳城县,再占柳江,控制桂中。他没有想到时隔25年后,国民党想与共产党划长江而治的和谈失败。1949年11月,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一个团(39军115师345团)挺进神速,进入广西,于19日攻占三江县古宜镇,24日攻下柳城沙埔镇,打败他两个团。五天五战,五战五捷,先后全歼国民党第14军10师30团及师直属队、29团一部,共毙敌伤敌及俘敌官兵1525人。
      11月24日,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39军115师343团进军到沙塘,连夜发起攻击,击溃沙塘的桂系守军。黑灯瞎火,敌军不知解放军有多少兵力,四处逃散。一部分撤退到火车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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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5日清晨,工兵十团不知道有护厂队,按照原计划派了两个工兵班,由正副排长带领分坐两辆卡车拉上一些炸药。一辆车开到北雀路的电厂门口不远就停住了。
      栅栏式的大门紧闭,门前两米外堆放了足足两卡车的煤渣,汽车过不去。工兵排长带着两个持枪的士兵踩过煤渣到了大门口,叫护厂队员开门。他还想搬运炸药进厂。
      手臂戴着红布套的护厂队员不开,排长就喊话说:要是不开门,我们就放炸药炸开!把你们全部枪毙!护厂队员赶紧把队长叫来。
护厂队队长和颜悦色地跟工兵排长讲道理,晓以大义。这时,火车北站方向传来一阵阵枪炮声。
      工兵排长心里一惊:共军来的怎么快?打到北站了!他急忙提出条件说:“不开门也行,给我们三百大洋(银元)!”
      护厂队长答道:“我们是穷工人,没有这么多钱!”
      排长不想纠缠了,怕解放军进城他跑不掉,就说:“少啰嗦!最少一百。给了我们马上走。”
      队长马上顺水推舟,说:“那你等一等,我到办公室去找找。”
      不一会,他拿着一布袋银元回到大门,从大门栅栏钢筋的间隙递给工兵排长。
      排长打开看了一下,估计够一百块,就钻进卡车驾驶室,下令开车,撤了!
      他不知,工厂老板准备了500块大洋应急保厂。
      南下解放军的快速运动、勇猛进攻打乱了白崇禧的计划,柳江水厂也保住了。
      由于没有办法护桥,25日八点左右,柳江铁路桥被国民党桂军工兵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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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9 11: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韦氏古风 于 2019-10-29 11:2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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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1949年11月25日清晨,解放军115师344团在火车北站遇上撤退到此的桂军14军10师师部和29团残部的顽强抵抗。特别是在铁轨上移动的一辆装甲车火力很猛,几名解放军战士中弹倒地,一个副营长壮烈牺牲。344团副团长亲自指挥爆破铁轨,反复几次,终于炸毁铁轨,使得装甲车无法移动。
      一名战士冲到装甲车旁,准备向车底插入爆破筒。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车里伸出了“衬衫白旗”,表示投降。结果,举手走出装甲车的几个人是桂军14军10师师部的军官。
      火车北站激烈的战斗即将平息时,溃散的一股股败兵沿着大道一路冲进柳江城。解放军前锋紧追不舍。
      留守龙城中学的地下党员沈章平和曾公朗看见国民党的残兵败将窜过弯塘路,纷纷朝柳江河奔去,马上明白解放军已经进城。他们立刻取出自制的一面五星红旗,冒着危险,跑到培新路,爬上珠江酒家的楼顶,扯下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插上了这面五星红旗。
      宜将剩勇追穷寇。溃败的最后一股敌军从浮桥刚刚过河,解放军的前锋一个排已经冲上桥头。
      桂中军政司令部在河南部署了一个步兵团作为柳江最后一道防线。江南岸从东头的驾鹤山到西头的轮渡码头有2000多米,从码头到铁路桥的西岸有3000多米。
      团长在南岸部署第一营,在西岸部署第二营,留第三营的兵力作为机动。
      一营把一连布防在南岸东段,重点是浮桥。把二连布防在南岸西段,重点是轮渡码头。三连作为机动兵力。营部和三连设在距南岸约600米的一个小学。一连官兵住在与南岸一路之隔的太平街。
      南岸离河道有大约50米长的土坡,原来有十来间错落的木板民房。为了消除射击障碍,这些桂系部队把居民全部撵走,放火烧的干干净净。因为是枯水季节,坡底离江边还有几十米河滩。
      桂军沿着江岸挖了一长条战壕,俯瞰浮桥码头阶梯的路口两端则堆放沙袋掩体。浮桥未炸,这条路不能断,还要留给城北的部队。
这条防线,一连三个排轮流值守,三天一换。其余的人马则在居住的民房休息、打牌。
      谁都没有想到解放军兵马神速,昨晚听见城北的枪声,还认为沙塘一个团起码也能坚守两天。
      值守排长看见第一批败兵蜂拥而至,爬上江岸,急忙报告。连长不信,跑出太平西街一看,一股败兵沿着江岸马路慌慌张张向鱼峰路走去。一股败兵还在有气无力地攀登码头阶梯。
      他拦住一个排级军官问道:“你们怎么撤了?”
      对方答道:“共军来了,太猛了!挡不住啊!”
      一连长紧张起来,急忙穿过太平西街,跑步到小学,向营长回报。营长也不信,快步来到江岸。只见最后一股败兵刚刚过完桥,桥北就响起枪声,无数子弹飞速而来。后面几个瞬间就倒下毙命。
      一营长还没有回过神,对岸两挺机关枪“突突突”扫射到码头上的江岸。一颗子弹“嗖”地一声从他耳边飞过,吓得他赶紧趴在沙袋后面。
      此时此刻,他已被恐怖的气氛感染,无心全力抵抗,命令一连长带值守排断后掩护,其余的迅速撤退。
      一早来到南岸奉命等候炸桥的工兵班也胆战心惊,看出已经无法炸桥,慌忙坐上携带炸药的卡车跑了。
      在机枪的掩护下,解放军前锋一个排冲过浮桥,占领了滩头。桂军连长的一排人马居高临下,三挺机枪不停地射击,打的河滩的前锋排抬不起头,打伤了几名战士。突然,桂军的机枪停止射击。
      排长怕有诈,叫一个班先前进十来米,敌军还是没有射击。又前进十来米,还是没有反应。他们马上一边射击一边迅速冲上南岸,见守敌已经逃之夭夭。白氏桂系军队好像天生懂得保存实力。当天,桂军留守柳江县河南的一个团全部撤到10公里远的拉堡镇。
      为了保护浮桥的安全,防止敌军反扑,解放军前锋排占领江岸防线,没有追击,等待后面的部队。11月25日中午,柳江县(今柳州市)全城解放。
      11月2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49军146师到达柳江县东北地区。不久,其师部和下属436团接防柳江城。12月11日,成立柳江军分区。146师师长兼任军分区司令员,师政委兼任军分区政委。
      12月19日,在北校场(今人民广场)举行了柳州市人民政府成立大会。
      
      潜回茅洲老家躲避的县党部代理书记长蒋霖听妻子说解放军进城后,秋毫无犯,市面秩序井然,不大相信。于是溜回城里观察,果然如妻所说。国民党在他心里堆砌的谎言大楼迅速坍塌,开始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思前想后决定自首。
      此时,原龙中校长、已经入党的高天骥托人转给他一封信和进城路条,说人民政府魏市长希望和他见面。
      第二天,蒋霖不顾兄长的劝阻,来到柳江路胜利大厦和魏市长见了面。他弃暗投明,得到宽大。后来,新政府给他安排了工作。
      
      考虑到各种因素,老谋深算的秦镇没有前往西南方向的南宁,24日跑到拉堡住了一夜,没有睡着。天蒙蒙亮就起来甩下郭参谋长,坐上他的吉普车悄悄溜往东南方向的里雍乡隐居起来。
      12月初,他听说高天骥担任了柳江人民临时治安委员会主任,党代表是沈章平。又听闻华中经委的陈如平和赖德昭以及参谋朱焕章都在政府部门工作,感觉到共产党胸怀宽广,终于心动。
      随后,他派人进城向高天骥表示,愿意投诚。高主任请示上级得到批准后,同意秦镇的请求。见面后,命令他写了一份《坦白投诚书》,让他暂时住在朱焕章家里。
      过了几天,朱焕章奉命陪同秦镇携带《坦白投诚书》到柳江军分区正式投诚。因为秦镇原是警备司令,属于军人。他投诚时身穿灰色棉布长衫,头戴黑色旧毡帽,有意呈现一副穷酸像。
      他上交了10根金条(30两),以表诚意,说是白崇禧给他打游击的全部经费。其实是从华中经济委员会孙国铨手上得到的一部分“孝敬费”。至于11月24日从拘留人群捞到的数百银元,秦镇对谁都没有吐露一字。
      不久,柳州市成立国民党党政军警公务人员改编委员会,魏市长兼任主任。随后通知秦镇到改编委员会办公地点居住,协助改编工作。
这个国民党警备司令老老实实、积极工作,取得了魏市长的信任。
      1950年春节前,他的老婆从香港来信,说是得了重病,盼望他去照料。秦镇以此为由,请了一个月探亲假,得到魏市长的批准。
      大年初二,秦镇请高天骥、陈如平、赖德昭、朱焕章等熟人吃饭。高天骥谢绝了他,没有去。
      初三的早上,秦镇坐上火车前往广州、再转香港。到了一个月,他来信说:老婆的病还没有好,请求续假一个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回来。从此杳无音信。
         
                                                                            2018年6月16日于柳州
                                                                            2019年9月29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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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28 12:26:53 | 显示全部楼层
今日在网上发现与《黎明前的柳州》有关的历史照片,特地下载、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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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11.25《广西日报》号外.jpeg
柳州首任市长和高天骥.jpeg
 楼主| 发表于 2019-11-28 14: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找出以前收集的老照片,再发几张——
! l) P/ U; {# _" r4 o6 G9 _! y+ L, R1 f. g$ c8 T' V
更多图片 小图 大图
组图打开中,请稍候......
发表于 2020-6-23 18:51:32 | 显示全部楼层
韦氏古风 发表于 2019-10-26 11:01
& \# a( Y% _- o. \- i二  白崇禧的施政
8 P/ m+ v! k+ M, g' k  ...

5 U; c' ^# F9 ?% e8 B+ z) z( e& P1 t3 {5 @拜读老师大作,分享学习了。
发表于 2020-6-23 18:53:53 | 显示全部楼层
韦氏古风 发表于 2019-10-29 11:17
8 Q/ Q3 Z" a3 T6 ]9 \. y五尾声       1949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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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读学习老师纪实历史小说《黎明前的柳州》
发表于 2020-6-24 15:13:4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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